仓廪。
“《管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你们读《论语》,读《孟子》,能学仁义礼智信。”
顾辞转过身。
“可若一个人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他最先想的是什么?”
那少年大声答道:“吃饭!”
“对。那读书人学了道理,便不能只坐在屋里讲道理。”
“有人种田,有人做工,有人经商,也有人守边。”
“读书人要知道他们为何辛苦,日子里缺什么,朝廷的规矩又哪里不妥。”
“把这些弄明白,读出来的书才有用。”
另一少年忍不住问道:“那我们以后也要去种田吗?”
“未必。”
“那要做什么?”
“先把字认全,把书读懂。”
“等你们长大,若能让种田的人少受些累,让做工的人多得些工钱,让守边的人少挨些冻,便不算白读。”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
等顾辞讲完,周秉文才站起身。
“今日这堂课,听懂了什么?”
胖脸少年率先答道:“读书不是为了只会背书。”
周秉文点点头,又看向顾辞。
“不错。”
“先生谬赞。”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最得意的不是你连中三元,也不是你拿了国士牌。”
顾辞微微一怔。
“老夫最得意的,是你读明白了书里的人,也没忘记书外的人。”
“学生不敢忘。”
离开鹿鸣书院时,天上又飘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