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後柏林影后和老影帝之间的一段精彩对手戏,好似银瓶乍破水浆迸一般地挥洒在大银幕上。
小刘饰演的Rena被吉尔斯接二连三的拒绝搞得有些歇斯底里了,死命拽住他的大衣,疯狂手语。
她猛地将男子拉转过来面对自己,那双总是习惯性躲闪的眼睛此刻简直像燃烧的炭火,灼灼逼人。
Rena的双手化作两道疾风,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舞动,手语不再是安静的交流工具,而是充满绝望和愤怒的武器:「吉尔斯!现在你看着我!」她的指尖用力点向自己的太阳穴,又猛地指向吉尔斯的眼睛,强迫他与自己对峙。
「你告诉我,当餐厅那个男孩对你露出微笑,你却只敢低头盯着你那盘该死的派时,你是什麽感觉?」
吉尔斯像被烫到一样,身体猛地一颤,试图避开这直刺心底的目光,但Rna
不依不饶,双手更快地划破空气:「当你的画被一次次退回,那些人用轻蔑的眼神评价这不够主流时,你心里那个真正的艺术家,是不是在尖叫?」
她的动作带着讥讽的模仿,随即又化为痛苦的扭曲。
「我们————我们活得像影子!在别人的世界里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不敢留下痕迹!」
华裔哑女的情绪彻底决堤,泪水无声滑落,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清晰、决绝,指向实验室的方向:「他!那个被你称为东西」的生命,他和我一样!他无法用你们听懂的声音说话,他被铁链锁在黑暗里,只因为你们害怕他的样子,害怕他的不同!」
她的双手紧紧攥在胸前,仿佛心脏正被撕裂:「他们要切开他,吉尔斯!就像切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就像这个世界总想切掉我们身上不正常」的部分,好让我们变得温顺、变得沉默!」
Rena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像在进行最卑微也最倔强的乞求,每一个手势都沉重得仿佛承载着灵魂的重量:「如果我们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孤独的灵魂被毁灭,只因为那不关我们的事,只因为那太危险————那我们和那些定义我们、囚禁我们、想让我们消失的人,还有什麽区别?!」
「那时,我们才真的不配被称作人!」
Rena定格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无声的呐喊在空气中震荡。
她不再是那个怯弱、温顺、其貌不扬的华裔哑女,而是一个为自己和另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生命抗争的女战士。
柏林影后用手语发出的诘问,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直接击中了吉尔斯内心深处那份相同的、被压抑许久的屈辱与渴望。
电影宫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许多观众泪洒现场,但导演却跟他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吉尔斯在沉默片刻後仍旧离开了。
反鸡汤的剧情显得更加现实,但吉尔斯面对的现实也着实难堪:
他去见了自己的一位堪称最後稻草的买家,被拒绝後心灰意冷地来到了餐厅。
本想要远远地看看自己心仪的那位男店员,只不过两杯酒下肚,情不自禁地触碰上他的手————然後就被像看一个带着瘟疫的老鼠般地躲开了。
男店员面色阴沉:「先生!这里是家庭餐厅,请您离开,也不必再来。」
还没等吉尔斯回复,他已经去撑两个进店准备坐下就餐的黑人离开了,「对不起两位,你们可以打包,但是不能坐在这里,这里已经被预定了。」
「一整天。」他补充道。
仿佛是影片的至暗时刻来临了,瞬间的绝望充斥在Rena、吉尔斯,以及看不见的美国黑人心中。
但生活向来都是破而後立,同性恋画家怒而干掉了杯中酒,回家找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Rena。
「如果————我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Rena喜出望外,聪慧的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再次手语如飞:「当然!我需要你帮我画通行证!」
吉尔斯撇撇嘴:「既然他们不识货,那就让美国特工监赏一下我的作品吧。」
一个周密的计划迅速成型。
Rena想起实验室每月定时清运大型实验废水的专用防水罐车,下一次清运时间就在两天後,这成为了整个计划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