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旭是个顶级的执行者,沉吟了几分钟,很快给出了他的回答:
「特斯拉最核心的资产在於其电池管理系统、电芯技术以及垂直整合的供应链。」
「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推动在华战略为名,通过资本与协议,在特斯拉技术体系中植入一个由自己主导的中国模块。」
「我想可以由大疆的电池部门进行革命性的扩充,通过并购、投资掌控一家顶尖的电池或者电控中国实验室或初创公司,这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给马斯克解释的幌子。」
鸿蒙总裁的语速加快:「在谈判在华的超级工厂时,整车组装不谈,但核心的电池包PACK工厂,必须是一个独立的合资公司,合资的实体就是上述的幌子。」
「我们要深度参与这个合资公司的运营,让它成为特斯拉全球体系中,唯一能生产中国版心脏的黑盒。从电芯选型、成组工艺到温控系统,所有的技术诀窍必须在这里沉淀。」
「还要用协议锁死特斯拉。」路宽笑道:「未来特斯拉所有在中国销售车型的电池系统,优先由这家合资公司供应。更重要的是,这家工厂生产、测试、跑在路上反馈回来的所有数据,所有权必须归合资公司所有。」
庄旭性格沉稳,他能充分理解路宽这种既不能便宜了马斯克,也不能便宜了国内未来可能会像蝗虫一般的新能源车企的思路。
但他也没有过分乐观。
「最大问题是,这等於要在要特斯拉的核心技术堡垒上切开一个口子,把国内工厂精华的部分放在我们控制的合资公司里,马斯克对控制权和数据的敏感是出了名的,他怎麽可能同意?」
路宽笑道:「到时候国内车企一定是会追着我们骂的,我们都冒着骂名挟洋自重了,那就继续以华治洋呗?」
「除了资金、推特以外,我们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庄旭心电急转,脱口而出:「你是说外商投资政策!」
没错,打的就是政策牌。
路老板所说的筹码,效力根植於此时东大严密的外商投资管理体系,特斯拉如果现在东大本土生产汽车,将毫无悬念地撞上一道坚实的政策壁垒:
由国家改委和商务部联合制定并发布的《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
根据目录,汽车整车制造明确归属於「限制类」外商投资产业,这一类企业的中方股比不低於50%,且同一外商在华同类整车合资企业不得超过两家。
这项「50:50」的股比限制,是东大汽车产业实行了数十年的基本政策框架。
对於马斯克而言,这不仅意味着必须将至少一半的股权和潜在的利润让渡给中方合作夥伴,更触及了他最为核心的禁忌:
技术与控制权的分享。
在合资架构下,重大决策需董事会一致通过,特斯拉引以为傲的电池管理系统(BMS)、自动驾驶算法等核心技术,其保密性与独立研发将面临巨大挑战。
现实中的合资案例中,外方为保持控制力,往往通过技术许可、关键零部件供应等非股权方式进行「技术锁定」,但这与特斯拉高度垂直整合、追求极致效率的商业模式又存在根本冲突。
如果政策不开口子,对於马斯克来说就是两难。
现实中他是怎麽突破政策红线的呢?
原因很多,有2018年前後两国贸易摩擦的倒逼,有庙堂决定短痛把特斯拉这头狼放进来以促进国内新能源汽车整体发展的考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一
马斯克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同学任雨翔就是魔都本地人,这位的能量和背景,也起到了相当的作用。他在2015年加入特斯拉担任亚太区副总裁,而马斯克在2014年首次提出了建立在华工厂,这是一次目标明确的职位公关。
2018年任雨翔在在魔都工厂合作备忘录中为特斯拉争取到土地优惠、低息贷款及快速审批等政策支持後,一年多以後就离职了。
但这一世时移世易,很多情况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