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看懂了。
这些陶俑没有姓名,也没有自己的脸。
它们早在千年前便被剥走身份,只剩下能够装进任何记忆的空壳。
陈涌抚过帝袍上的龙纹,语气又恢复了帝王宣旨般的从容。
“阳门当年用来对抗阴王的兵将,有多少出自九都皇陵?”
“又有多少,是孤的百姓,孤的士卒?”
古老没有开口。
铁痴握着巨锤的手背绷出青筋。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陶俑,胸口幽蓝鬼火越烧越急。
邢屠的刀压进石砖。
他盯着那些守城卒打扮的陶俑,粗重呼吸从牙缝里挤出。
半晌,他只说出两个字。
“够了!”
陈涌却还在笑。
他知道阳门众将已经动摇。
只要这些人开始怀疑阳帝,拘魂幡便不会再毫无顾忌地挥下来。
他转头看向刘年。
“你听见了?”
“你身后这群所谓的阳门鬼将,手上的血未必比孤少。”
刘年身上的疼越来越重。
他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桃木剑仍对准陈涌。
阳门过去做过什么,自然要有人给出交代,可这不代表眼前这畜生能洗干净自己。
“那是阳门欠下的。”
“你的命,照样得还!”
古老侧过脸,看了刘年一眼。
陈涌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他本想借那段旧事撕开一道裂口。
刘年这一句话,却硬把旧罪与今日之仇分开了。
肖勇也抬起枪口。
“谁害了人,就查谁。”
“你先别忙着拉别人垫背。南丰除夕夜那些尸煞,总是你弄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