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王妃,”是郭嘉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相国请您即刻去外书房。出事了。”
云浅浅放下绢帕,整理了一下并未褶皱的袖口,推门而出。
郭嘉站在廊下,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没多说,只侧身引路。
外书房的门大开着。
陆怀瑾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军事会议时的那身玄色常服,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沉,不是寻常的冷峻,而是压着雷霆乌云的沉。
眼底翻滚着尚未完全压下的杀意,看到云浅浅的瞬间,那杀意才被强行收敛、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大步走过来,没问“你听到了吗”或者“你还好吗”。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云浅浅的手。
他的手很热,带着常年握剑握笔磨出的硬茧,力道有些重,甚至有点攥疼她。
“浅浅。”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兵马,钱粮,人手,甚至郭嘉的暗线,尽你调用。不用请示,不用顾虑。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做,把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连根挖出来。”
他没有说“别怕”,没有安慰,没有询问损失几何。
他只是把最硬的刀,最锋利的剑,连同自己的后背,一起递到了她手里。
云浅浅反手,回握住他。
他的掌心滚烫,她的指尖冰凉。
触感交织,她心里那片被怒火烧得发慌的焦土,忽然就镇定下来,硬了,冷了,磨出了刃。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抽出手,走向书房一侧平时供她偶尔理账的小几。
几上也有笔墨纸砚。
她坐下,铺开一张新的、空白的笺纸,提笔。
笔尖蘸墨时,她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第一,”她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钉子一样砸出来,清晰冰冷,“飞鸽传书,用最高级别暗码。命令云家商行所有分号,即刻起,停止一切大宗货物运输。所有现存粮、盐、铁、药材,就地封存,立刻转运至最近的、有汉军驻防的官方粮库或武库,交接凭据,一式三份,分送长安、洛阳、建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