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谋,逼敌人在最不想决战的地方决战,耗其心力,乱其部署。
陆怀瑾这才将那张羊皮图拿起,指尖落在那看似杂乱的线条和箭头上:“而我,带另一路人马,去走一走这条‘不是人走’的路。”
帐内顿时一静。
林冲急道:“王爷!此图真假未知,即便有路,也必是绝地!您万金之躯……”
“正因为是绝地,曹定疆和兀突骨才会放心。”陆怀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白骨洞前险后绝,已是固有认知。吾等偏要从这‘绝地’,敲开它的后门。”他看向典韦,“典韦,点齐你麾下所有虎卫,再从各营抽选最擅攀岩、最能忍耐、最悍不畏死之士,凑足五千人。所有重型装备卸下,只带最轻便的皮甲、强弩、短兵、攀援索具、以及……所有剩余火药与猛火油。”
典韦咧嘴,眼中爆发出猛兽般的兴奋:“末将领命!老子带他们爬上去!”
陆怀瑾又看向郭嘉:“郭嘉,田守耕提供的方位,我会让向导仔细辨认。你那边,涵秋夫人的线,继续放长,不必收网。兀突骨内部越疑神疑鬼,对我们越有利。”
“明白。”郭嘉摇着羽扇,笑得像只狐狸,“流言与疑心,有时候比刀剑更利。”
部署清晰,两路并进。
一路明,声势浩大,强攻猛打,吸引主力。
一路暗,绝地潜行,直插心脏。
众将领命,各自出帐准备。
营地很快沸腾起来,一部开始集结,收拾器械,气氛肃杀;另一部则悄然调动,挑选精锐,检查绳索弩箭,气氛压抑而紧绷。
陆怀瑾独自留在帐中,对着舆图,反复推演着那张羊皮图上的每一个符号,与记忆中的地形地貌相互印证。
烛火将他影子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夜色渐深,两支大军如同铁钳的两臂,在无人察觉的昏暗山林与喧嚣营地边缘,悄然张合,朝着那片被称作“白骨洞”的绝险死地,无声合拢而去。
而在大凉山深处,阴冷潮湿的白骨洞内,一处相对宽敞、点着几盏昏暗油脂灯的石室里,曹定疆正就着灯光,眯眼看着手下呈上的一份简陋舆图。
一个穿着蛮族服饰、脸色阴鸷的汉子(兀突骨妻弟)坐在对面。
“陛下,汉军主力已出现在前山外围,正在扎营,看架势,是准备强攻。”妻弟说道,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赵云亲自带队,器械颇多,声势不小。”
曹定疆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那是他们计划中的几条撤离路线,都指向更深处的暗河或隐秘支洞。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残存着一丝不甘的狠戾:“强攻?陆怀瑾不至于如此愚蠢。此处天险,他拿命填?”
“或许他别无选择。”妻弟嗤道,“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我们的军队,可不是摆设。”
曹定疆没说话,只是盯着舆图,手指最终停留在一处标注为“流沙谷”的出口,那里通往山外,但也最容易遭遇伏击。
他似乎在权衡。
洞外隐约传来沉闷的、像是巨石滚动的声响,那是汉军在前山作业的动静,在洞中回荡,更tianyin森。
洞内深处,暗河的水声哗哗作响,永无止息。
曹定疆的手指,正点在舆图上一处标注为“流沙谷”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