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闹得够大,闹得够久,联名的人够多,陆怀瑾就不得不让步。
果不其然。
然而,陆怀瑾接下来的话,却让那点得意瞬间凝固。
“然则,”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土地兼并之弊,乃前朝倾覆之根由,此患不除,大汉基业难固。”
他走回案后,手指重重按在那摞“已阅”的文书上。
“废爵之事可缓,清田之举不可废。”
赵今安脸色微变,刚要开口,陆怀瑾已继续道:“孤意已决,自即日起,设’巡察使‘一职,分赴新收之地,逐县逐乡核查田亩。
凡超出朝廷’授田令‘限额之田产,无论勋贵、世家、豪强,一律按律缴纳赋税,十税其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逾期不缴者,田产充公。”
殿内再次哗然,但这次的声浪比上回小了许多。
比起彻底废爵夺田,这已经是……让步了。
大让步。
虽然十税其三肉疼,但好歹还留了七成。
比起被朝廷一把全收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赵今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身后那些联名上书的官员,也大多沉默下来。
有人面露不甘,有人暗暗盘算,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好就收”的谨慎。
毕竟,再闹下去,万一把陆怀瑾逼急了,连这点让步都收回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诸卿可还有异议?”陆怀瑾问。
殿内寂静。
无人应答。
“那便如此定了。”陆怀瑾拂袖,“退朝。”
群臣行礼告退,脚步声纷沓。
赵今安走在人群中,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感慨。
他身旁的几名同僚,亦步亦趋,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出得殿门,春风拂面。
赵今安深吸一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输了废爵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