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心隐藏的秘密,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一一揭开,像剥皮抽筋,让他无所遁形。
“曹定疆是明刀,你父是暗箭。”陆怀瑾将玉佩扔回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站起身,俯视着锁链中的人,“然暗箭伤人,终需见光。你以为躲在山中,便能操纵天下棋局?林冲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林冲!
这个名字像一把冰锥,猛地刺进司马惊澜的耳膜。
陆怀瑾的手段,狠辣,彻底,不留后患。
父亲……父亲真的能躲得过这样的人吗?黑风岭……真的安全吗?
他眼神里的强硬和恨意,像潮水一样开始退却,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和动摇。
那不是对眼前刑罚的恐惧,而是对背后那庞大计划可能崩塌、对父亲可能面临的绝境的恐惧。
陆怀瑾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你父亲司马懿,装死潜逃,蛰伏黑风岭,苦心经营,联络旧部,甚至把手伸到了我的朝堂。”陆怀瑾的声音放低了些,却更具穿透力,“他图什么?复辟大雍?还是想鹬蚌相争,他来做那得利的渔翁?”
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住司马惊澜:“你很忠心,想替他保守秘密,替他完成未竟之业。但你想过没有,你今日被擒,你父亲在黑风岭,还能安稳多久?你联络的那些人,陈景文,王老栓,还有京城其他暗桩,我若想查,你能瞒住多少?”
司马惊澜猛地抬头,眼中是惊骇。
他没想到陆怀瑾连这些名字都知道!
“曹定疆败亡,根由在于轻敌冒进,粮草不继。”陆怀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父亲若重蹈覆辙,下场只会更惨。你今日顽抗,是想亲眼看着他走那条绝路吗?”
石室里死寂无声,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司马惊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鬓角滑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锁链随着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陆怀瑾等了片刻,见他依旧咬着牙不语,知道火候已到。
他转过身,似乎要离开。
“机会,只有一次。”他背对着司马惊澜,声音冷彻,“供出黑风岭你父亲的具体藏身之处,他手下还有哪些人,下一步究竟想对哪条粮道动手。说出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考虑留你一命,让你远远看着这场棋局如何收场。”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若你执意不说,也无妨。我大军开拔之日,黑风岭鸡犬不留之时,你会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然后,你会在诏狱里,慢慢数着日子
,数到你父亲的死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