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丁入亩、清丈田亩、限制兼并、打击隐户……每一刀,都砍在这些世家的命根子上。“
郭嘉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雍国的世家,比中原的更顽固,根基更深。
曹定疆在时,靠的是虎豹骑的铁腕,杀人抄家毫不手软。
可如今,曹氏倒了,这些世家反而松了口气——他们觉得,新朝初立,正是需要笼络人心的时候,咱们不敢动他们。“
“不敢?”陆怀瑾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郭嘉盯着他,缓缓道:“所以,主公,雍国接收,最大的难题不是打仗,是治理。”
堂中静了一瞬。
陆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郭嘉知道,这是主公在思考。
而且,是那种危险的思考。
“怀瑾?”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云浅浅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轻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与堂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乌发只用一支白玉簪绾着,脂粉未施,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倦意——这几日忙着调配粮草物资,她也没怎么休息。
“先歇会儿吧。”她把托盘放在案角,目光扫过那张舆图和厚厚的户籍册,轻声道,“雍国的事,再急也不差这一晚。”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浅浅,”他忽然问,“你在雍国,有多少产业?”
云浅浅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家商行在雍国的铺面、货栈、钱庄……加起来,不下百处。”她轻声道,“但这些年,被当地世家明抢暗夺,实际掌控的,不足三成。”
“那些世家,连曹定疆的面子都不全给,”郭嘉接过话头,语气更冷,“更何况一个商人?
云家能在雍国站稳脚跟,已经是靠着大把银子砸出来的。“
云浅浅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