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郭嘉停步,回头看去。
陆怀瑾放下茶盏,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告诉张居正——”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本王许他先斩后奏之权。”
郭嘉的身子微微一震。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意味着,张居正到了雍国,遇到任何胆敢对抗新政的世家豪强,不必请示,不必回禀,可以直接杀人,可以抄家灭族,可以血流成河。
事后,只需一纸奏报即可。
陆怀瑾盯着郭嘉的眼睛,一字一顿:“雍国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不惜代价。”
堂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云浅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听不见他们低语的内容,但从郭嘉骤然凝重的神色,和陆怀瑾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刚平,又要见血了。
可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有些骨头,不敲碎,就长不出新肉来。
郭嘉领命退出,脚步又快又稳,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堂内,只剩下陆怀瑾和云浅浅两人。
陆怀瑾重新走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他的手指沿着雍国的边界缓缓移动,从洛京,到邺城,到许都,再到那些标注着世家名字的小镇、坞堡、矿山、田庄……
像一头饿狼,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云浅浅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