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怀瑾,”她轻声问,“张居正……他真的能行吗?”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洛京,那座曾经的大雍国都,那座盘踞着无数世家门阀的龙潭虎穴。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要是不行,”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让云浅浅后背一凉,“那就是他自己不行。”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的眼睛。
“雍国必须拿下来,浅浅。拿不下来,就换一个能拿下来的人。”
云浅浅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张居正这个人,在朝中的名声,一直是“酷吏”二字。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六亲不认,有人说他杀人如麻,还有人说他眼里只有主公的命令,其他什么都不认。
但所有人也都承认一个事实——
凡是张居正去过的州郡,世家豪强无不俯首,新政推行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想到这里,云浅浅忽然松了口气。
“那倒是派对人了。”她轻声说。
陆怀瑾没有接话。
他重新坐回案后,拿起朱笔,开始在舆图上圈圈点点。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扎进雍国那张纸上。
窗外,长安城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隐隐约约传进来,像极远的潮声。
陆怀瑾充耳不闻。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一个动作,一个信号。
等张居正把雍国那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