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大人!这是祖宗留下的田契!这是……这是我儿被王家恶奴打伤时穿的衣裳!求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压抑的嚎哭,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张居正拿起那地契,仔细看了上面的四至、中人、画押,又看了看那件血衣。
他眼神沉静,但捏着地契的指尖,微微泛白。
“主簿。”
一旁的洛京府主簿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上前:“下……下官在。”
“调取李家村田亩鱼鳞册,立刻核对。”张居正命令道。
主簿不敢怠慢,几乎是小跑着去取了册籍来,手指颤抖地翻找。
堂下只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和老农压抑的啜泣。
很快,主簿找到了。
他捧着那本厚厚的册子,手指点在一个条目上,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回……回禀大人,”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鱼鳞册上……李家村西头那十亩水田……如今登记在册的……是……是王氏名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恐惧:“上面写的……是王氏于永昌三年……以市价购得……”
永昌三年?那是曹定疆还在位的时候!
老农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居正的目光扫过主簿惨白的脸,又落在那本摊开的、墨迹清晰的鱼鳞册上。
篡改官府册籍,强占民田,殴伤田主。
证据确凿。
他提起朱笔,开始起草拘捕文书。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来人。”
堂下衙役应声。
“持此文书,即刻前往王氏洛京别院,传唤涉事管事王五及其打手,到案候审。”
“是!”衙役上前,双手接过文书。
就在衙役转身,即将迈出公堂门槛的那一刻——
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混乱的喧嚣!
叫骂声、推搡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向公堂大门!
“怎么回事?!”主簿惊得跳了起来。
只见衙门大门口,不知何时,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