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经据典一百条,抵不过我一户百姓的粮仓。
郭嘉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云浅浅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各自捧着几只沉甸甸的大木箱。
“怀瑾,”云浅浅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我从车队里挑了一批典籍,连夜整理出来了。”
她指了指那几只木箱,侍女们将箱子依次打开。
“这里面包括各国变法的记载——凡是能查到的成败得失,都抄录了。
还有历代灾异的记录,从尧舜到本朝,旱涝蝗震,一一对应当时的应对之策。“
她打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是一摞摞用麻绳捆扎的纸册,字迹工整,墨香犹新。
“这是大汉近十年的粮价波动、户籍增减、田亩清查、赋税实收的原始档案,我让人按年份、地域分门别类装订好了。”
陆怀瑾看着那些木箱,沉默片刻,伸手拉住她的手:“浅浅,辛苦你了。”
云浅浅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孔衍要跟你比学问,你就跟他比实绩。
这些档案,便是最好的证物。
明伦堂上,你若需要查哪年的粮价、哪州的户籍,翻一翻就有。
三百大儒读的是死书,你手里拿的,是活生生的十年光阴。“
三日后,车队抵达稷下学宫。
巍峨的牌坊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石阶宽阔,两侧古柏参天,枝叶间透下斑驳的光影。
陆怀瑾的车驾缓缓停下,黑甲禁卫迅速列队警戒,甲胄碰撞,铿锵作响。
学宫大门前,孔衍率领数十名大儒已经等候多时。
他身着深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拄着一根竹杖,腰背挺得笔直。
身后的大儒们皆是儒生打扮,神情肃穆。
台阶两侧,数百名儒生分列两旁,青衫长袖,有的怒目而视,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好奇打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绷紧的弓弦。
陆怀瑾下车,缓步走上台阶。
黑色王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面色平静,脚步不急不缓。
他在孔衍面前停下,两人相距三丈。
“汉王陆怀瑾。”孔衍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传遍全场,“老夫等你多时了。”
他盯着陆怀瑾,目光如鹰隼,一字一顿:“老夫问你一句,你要如实回答——你废儒兴法、毁圣教化、以夷变汉,这些事,你认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