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陆怀瑾,目光如鹰隼,一字一顿:“老夫问你一句,你要如实回答——你废儒兴法、毁圣教化、以夷变汉,这些事,你认是不认?”
全场死寂。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陆怀瑾,等着他如何应对。
认,则未辩先输;不认,则必被追问细节,陷入被动。
陆怀瑾看着孔衍,没有回答。
他忽然反问:“孔大祭酒,我也问你一句。”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儒门治天下千年,从独尊儒术至今,可曾止住一次改朝换代?”
孔衍脸色微变。
陆怀瑾继续道:“可曾让一户百姓,免于饿死?”
死寂。
儒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想。
孔衍的手微微颤抖,竹杖在石板上轻敲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诡辩。
经义治心,教化安民,岂可以一时成败论之?“
“不是诡辩。”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是事实。
三千年来,哪一次天下大乱,是靠《论语》平息的?
哪一次饥荒,是靠读经文吃饱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孔大祭酒,你学问比我深,你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孔衍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白须在风中微微颤动,手背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巧舌如簧。
三日后,明伦堂上,老夫自会让你心服口服。“
他提起竹杖,指向学宫深处:“明伦堂,十三道难题,老夫已备好。
你若答得上来,老夫便认你有理;你若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怎样?”陆怀瑾淡淡问道。
孔衍一字一句道:“你须下罪己诏,向天下儒生谢罪。
废除新政,恢复独尊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