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袭扰,三天里已经是第六次了。
百越的游骑就像山里的瘴气,驱不散,打不着,抽冷子就咬你一口,然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绿海里。
他们熟悉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知道哪里能藏十个人,哪里能伏一百人。
但汉军有汉军的应对。
黄忠的弓弩手就是最好的清道夫。
每遇伏击,不求全歼,只求用最快速度、最猛的火力,将藏在暗处的老鼠打痛、打怕、打缩回去。
连弩齐射形成的金属风暴,让这些习惯冷箭伤人的山地猎手第一次尝到了被“范围覆盖”的滋味。
三日下来,六次袭扰,汉军阵亡十一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近百。
而被射落马下、滚落山坡的百越游骑,粗略估计不下八百。
这买卖,亏的是想用骚扰拖垮大军的织田信长。
到了第三日傍晚,汉军前锋终于看见了第一个像样的目标——临水寨。
寨子卡在两山之间的一条河谷口,背靠陡峭山崖,面朝湍急河水,只有一条不足三丈宽的泥泞小路通向寨门。
寨墙用削尖的圆木和夯实的土坯垒成,高约两丈,上面影影绰绰站着无数百越兵士,手持弓矛,旌旗招展。
寨前河水被引出一道护寨沟,水流虽缓,但足以阻碍步兵冲锋。
万余百越守军,据险而守。
这仗,硬打就是拿人命去填那条狭窄的死亡通道。
赵云勒住马,看了足足半刻钟。
晚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隐约的鱼腥味,还有一股……山雨欲来的闷沉。
“临水寨。”他吐出三个字。
旁边的参军指着地图:“左将军,此寨正面难攻,唯一通道在我弓弩射程之内。若强攻,伤亡必巨。”
赵云没说话,目光缓缓移向临水寨侧后方那座更为高耸、几乎与临水寨所在山崖相连的陡峭山峰。
山峰植被茂密,怪石嶙峋,看似无路可走。
“黄将军。”赵云忽然开口。
“末将在!”黄忠应声。
“你看见那座侧山了么?”
黄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眯起了眼。
夕阳的余晖给那座山峰镶上了一道金边,也照亮了山上几乎垂直的峭壁和纠缠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