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淳一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层恭敬谦卑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没想到,汉军对南疆的了解,竟已细致到这种程度!
“将、将军说笑了,”他强自镇定,干笑两声,“此乃荒僻小道,崎岖难行,大军根本无法通过,更遑论用兵……”
“是么?”赵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那看来,是德川首领多虑了?既然大军无法通行,汉军自然也不会从此路进驻。那么,德川首领特意圈出此地,强调‘不许进驻’,意欲何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直视渡边淳一的眼睛。
“是怕我汉军误入,惊扰了贵部牧守?还是……怕我汉军占了此地,坏了贵部替大燕‘看守门户’的差事?”
“看守门户”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渡边淳一心口。
他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对方把窗户纸捅得太快,太狠。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渡边淳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汉军将领,绝非只知厮杀的武夫。
自己的底牌,似乎被看穿了大半。
赵云不再看他,对徐霞客道:“将舆图收起。”
然后,他重新看向渡边淳一,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德川首领归顺之意,汉王必不辜负。然,具体条款,需依我朝法度与南疆大局而定。”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德川部族领地可保留,朝廷不予无故侵夺。但,为保障商路安全、应对百越残余匪患,汉军有权在‘翠屏谷’外围,择三处要地,设立军寨,驻军五千。此驻军不干涉部族内部事务,仅负协防与联络之责。”
渡边淳一脸色又白了一分,驻军五千,还是在外围要地?
这等于在德川家门口钉了几颗钉子!
“其二,互市之权,可开。但由朝廷专设‘南疆互市官署’统管,公平定价,照章纳税。德川部族享有优先交易权,但非专营。铁器、盐巴等关键物资,由汉王特许之‘云家商行’统一定价供应,确保品质与公允。”
专营没了!渡边淳一心在滴血,这意味着最大的利润被朝廷抽走了。
“其三,”赵云放下手,“汉王仁德,念德川首领识时务、顺天命,特赐‘归义侯’爵位,世袭罔替,赐金印,食邑三百户。此乃天恩,望首领好生珍之。”
归义侯?
听着尊贵,不过是虚名食邑,实际兵权、财权、治权都被大幅限制和架空!
渡边淳一嘴唇哆嗦着,这哪里是归顺的条款,这分明是投降的条件!
比大燕给织田信长的空头许诺苛刻百倍!
“将军……这、这条件……我主断难……”他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