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他看向郭嘉。
郭嘉立刻躬身:“臣在。”
“卫长风及所有被俘叛军首领、参与叛乱之士族首恶,就地斩首,首级传送各郡县示众。”陆怀瑾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所有参与叛乱的士族,查明罪行,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田亩尽数充公。”
“遵命!”郭嘉领命。
“还有。”陆怀瑾补充,“将叛军尸体,连同这些首恶的尸身,全部运往金陵城北,长江岸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筑京观。”
“覆土夯实,高五丈。在上面立一块铁碑。”
帐内诸将,包括刚刚赶到、一身风尘的典韦和李敢,闻言都心头一震。
五丈京观,那是要堆多少尸骨?
陆怀瑾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的神色,继续道:“碑文,本王来写。”
他走到帅案旁,早有亲兵铺好绢帛,研好浓墨。
陆怀瑾提起笔,蘸饱了墨,略一沉吟,便挥毫而下。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绢帛递给郭嘉:“就刻这个。一字不许改。”
郭嘉接过,只见上面铁画银钩地写着一行字:
“此錮乃旧世之尸,新世之基。凡复辟割据者,以此为鉴。”
一股寒意,从郭嘉心底升起,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
他深深一揖:“臣,遵命。”
京观很快筑成。
金陵城北,长江奔流不息的岸边,垒起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土丘。
土丘并非纯土,内里是层层叠叠的尸骸,用石灰和黏土混合夯实。
数日后,五丈高的京观矗立江边,表面覆盖的黄土在风雨下显得灰败而沉重。
顶上那座铁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碑文每个字都深深凿刻,涂了黑漆,远远望去,触目惊心。
京观筑成当日,陆怀瑾亲自去看了。
他站在江边高处,负手看着那座尸山,江风吹动他的衣袍。
身后跟着典韦、李敢、周瑜等一众将领和幕僚,无人敢出声。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张榜安民。”
“告诉江东百姓,叛乱已平。卫长风及首恶已伏诛。所有参与叛乱的士族,其隐匿田产,清查之后,全部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户。已参与者,家产充公。未参与者,不株连。”
“本王要的,是江东的田,有人耕。江东的粮,仓廪实。江东的人,心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