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舌胥神通所化的那尊妖邪。
他一直以为,三无盯上他的时间节点,是在他前往六品斋寻顾六如打造兵器那一次。
可如今看来,三无对他的关注,竟远比他所想的更早。
或许在他初至太夜湖的那一刻,那道目光便已经无声无息地落了过来。
若是如此,他上一次结束推演之后直接继承了隙变之后的『离雷』,恐怕就是那一刻被三无察觉到了异状,这才出手,要将自己制住。
有『抱锁伏蝉』在,李伏蝉并不惧怕被神通钓住性命。
可他实在想不通,三无为何会突然对他出手,又为何要这般不厌其烦地追他?
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至今以来,李伏蝉自认行事还算谨慎,多思多虑,极少犯下大错。
甚至在推演之中,他曾以上修的视角旁观过北方的大势,眼界也有所拔高。
可不拘如何,他终究只是一个外景修士。
他绝不可能想到,三无仅仅是凭着直觉,就推测出了他身上的异状。
正如曾经推演中的三无,不相信李伏蝉能够隙变『离雷』一样,李伏蝉也永远不可能想到,三无不过是凭着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便将他的隐秘彻底撕开,又通过三两回的试探,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无论你有什么能为,抓不到我,也是枉然。”
李伏蝉抽身速走,却不曾见桥上那少年忽然止了哭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竟纵身一跃,自己跳进了湖中。
水面激荡,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不过片刻功夫,那少年竟从湖底摸出一柄剑来,湿淋淋地攀回桥上,双手捧剑,扑通一声跪在了桥面中央。
他身上衣衫尽湿,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斑驳的青石桥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将那柄剑高高捧过头顶,头却深深伏下,像是在对着什么看不见的人苦苦哀求,期待有人能买下他的剑,让他能够为母亲置下一副薄棺。
可他面前空无一人。桥上桥下,除了远远围观的三两个闲汉,再无旁人。
他捧剑朝向空荡荡的桥头,泪珠混着湖水,砸在石板上,口中哀哀哭求,声音不高,却凄切得叫人不忍卒听。
“请君垂怜!”
李伏蝉已经逃走了。
却在这时,一声极轻极轻的纸裂声响起。
青石拱桥的桥面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青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