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山走下来,拨开挡在身前的陈大山,笑呵呵地看着丁掌柜。
“丁掌柜,你确定?”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麻袋。
“加上刚才到的第二批,我这里可是有足足六十车,将近三万斤粮食,你一个人全要了?”
丁掌柜被周围百姓骂得头皮发麻,但事关身家性命,他已经退无可退。
三万斤,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下。
但他心里门儿清,镇上另外几家粮号的掌柜和老财那些乡绅,全都跟他一样,借了高利贷把库房的粮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大家伙现在都在一条船上,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周崇山把粮价砸穿!
丁掌柜把心一横。
“非常确定!你这里的粮食,我们清河镇几家粮号联手收购了!”
他直接自作主张,替镇上其他同行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周崇山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做买卖嘛,讲究个和气生财,既然丁掌柜要包圆,我自然没意见。”
“我就按刚才说的,市场价低两成,全部卖给你,但有一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收现洋和金银,概不赊欠。”
丁掌柜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周崇山一眼。
“等着!老子现在就去取钱!”
说完,他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往镇中心跑。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丁掌柜心里直滴血。
昨天为了吞下后仓的粮,他已经把自家的宅院地契和城外十亩水田全押给了晋源当铺。
现在他手里唯一值钱的,就只剩下福记粮号那间铺面,还有那三万斤粮食。
粮食肯定不能用来换钱,所以……只能把那间铺面给当掉。
不到半个时辰,丁掌柜把镇上粮栈、大户等七八个囤粮的东家全召集到了茶楼。
一听周崇山拉来三万斤粮降价两成甩卖,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不用丁掌柜多费口舌,这帮人比谁都清楚粮价崩盘的后果。
当下谁也不敢藏私,纷纷回家翻箱倒柜。
丁掌柜直接拿着福记粮号的铺面房契,再次找上德昌钱庄的孙掌柜,签下了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