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远的手猛地一沉,膝盖磕在坑沿。
他咬住牙,仍将尺一点点拖了出来。
尺上的血擦过掌心。
还没有干透。
陈道远的动作停住了。
那片血迹下面,正是陈道衡先前握过的位置。
他盯着看了很久,才伸出另一只手,想将沾在上面的泥擦掉。
擦到一半,又停住。
血与泥混在一起,怎么也擦不干净。
陈道远的手指沿着尺身慢慢收拢。
握法变了。
拇指抵住【因】字下沿,尺尾微微抬起,原本黯下去的金纹,重新亮了一线。
陆长生脸上的笑停住了。
陈道远也是陈家血脉,陈道远也会用。
他险些忘了,眼前这个跪在泥里、满心只有妻子的男人,也姓陈。
甚至是当今陈家旁系中最杰出的那一位。
尺尾从地面抬起时,恰好朝白庭生那边偏了一点。
白庭生立即错开半步。
鞋底踩碎一片瓦,声音在院中格外清楚。
陈道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庭生没有说话,藏在袖中的右手却已经收紧。
陆长生左臂还垂着,肩头的血没有止住。他看着陈道远握尺的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方才那么多人围攻陈道衡,都没能接住这把尺。
如今陈道远只要站起来,转过身,将尺锋对准他们——
墙边一名邪术师悄悄抬起手。
陆长生立即压了压掌心。
别动。
那人僵住,缓缓将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