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果站在另一匹死马旁边,没说话。
苏青苗的眼圈红了:“阿姐,我们的马和车!”
苏青禾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
“带不走,只能弃了。”
苏青苗的眼泪掉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但越抹越多:“可是我舍不得。这两匹马,跟了我们几个月,是它们带着我们去青州,也不它们陪我们走了这一路。”
苏青禾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它们就像我们的伙伴。”
苏青苗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掉。她低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没再说话。
“但是它跟我们的缘分结束了,舍不得也得舍得。”
苏青禾没有接着说下去。分离是一生的课题,但她这会不想给她上这门课。
人在有情绪的时候,讲道理没用。
道理是对的,可情绪也是真的。
她能做的只是蹲在旁边,把手搁在妹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传过去,让苏青苗知道——难过是可以的,阿姐在。
苏青果没空伤心,她被叫去帮孙大夫一起处理伤员。
伤员处理完,马车也重新整装完毕。
第一辆马车套上了那匹屁股中箭的马——箭拔了,伤口上了药,马还能走,就是慢。
两个仆妇继续坐在车厢里,铺盖行囊重新捆好,一个护卫驾车。
陆昭月的马车套上了那匹身上有擦伤的马,陆宗亲自执鞭,孙大夫坐在他身边,随时照看车厢里的陆昭月。
其他人都要步行,包括苏青禾她们。
队伍重新出发。
单马套车,走得慢很多,但比起一匹马都没有,这种结果已经算不错了,起码不用人力拉车。
一路平安,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几个小孩在村口追着鸡跑,看见这一队带刀带枪、浑身血污的人马,吓得全躲到了树后,只露出几双眼睛偷偷张望。
陆宗让队伍停在村外,自己去找里正交涉。
里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看见陆宗身上的甲胄和腰间的刀,脸色变了变,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