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广点头:“推肯定是要推的,但不能推得太硬,承天府那位的态度还不明。”
长老牙关动了动,没再顶嘴,他不怕府城,可首辅二字,压在炎国任何地方都没人敢轻视。
陆广有了决断:
“回信,就说收徒大典是山门大事,事关朝廷教化,不可草率惊扰,待大典结束后,执法堂会依规复查山门名册,若见可疑之人,自会报府城复核。”
“拖?”
“是按规矩办。”
“宗主,你这话也学坏了。”
长老终于笑了一声,拿起文书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宗主,若那灰衣人真出现了?”
陆广没有立刻回答。
侧殿里的灯烧得很安静。
过了会儿,他才回:“先看他来做什么。”
“若他杀人?”
“那就拦。”
“若拦不住?”
陆广抬起眼,声音不高:“那也得拦。。。”
长老低头拱手:“我去回信。”
侧殿重新安静下来。
陆广坐在原处,又拿起府城那封信看了看,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茶杯跳起,冷茶洒了半桌。
“欺人太甚。”
四个字落下,侧殿里那几盏灯同时晃了一下。
陆广本想起身,胸口却猛地一闷,他伸手扶住桌沿,喉间压不住咳声,手掌捂住嘴巴,掌心多了一点血。
陆广拿袖口擦掉,已是习惯。
当年破境时伤在经脉,外人只看见他成了摧城境,少有人知道他受了些伤。
更没人知道,伤得很重。
突破的最后一步,把陆广的半条路也踏断了。
这些年,他去过承天府,去过南边水泽,甚至托人求到西梵活佛座下,药吃了许多,法子试了许多,最后都只换来一句,慢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