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月想了想。
“代价呢?”
阁主沉默了一下。
“你每写一个字,你的神魂就会消耗一分。”他说,“写到最后一卷的时候,你的神魂——可能只剩一半。”
“一半?”
“也许更少。”阁主的表情很坦诚,“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被人读过。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机会。”
白莲厉声道:“碑主!你的神魂已经亏了一半!再耗——”
“我知道。”张寒月平静地说。
他从白莲手中接过那只小瓷瓶,倒出一颗养魂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涌上眉心。眉心的暗纹淡了一些,但只是暂时的。
“莲姐。”张寒月看着她,“你的净世神纹,能护住我的神魂多久?”
白莲咬着嘴唇。她看了一眼李长风——年轻人的眉心星纹亮得刺眼,像是随时要燃烧起来。
“半个时辰。”她说,“极限。”
“够了。”
张寒月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空白的竹简,展开。
竹简上,什么都没有。
他拔剑。
剑意从剑锋上涌出,不是向外斩,而是凝聚在剑尖——像一滴墨水凝在笔尖上。他用剑尖在竹简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人”。
剑意化成的字,是白色的,在竹简上闪了一闪。
然后——整座天机阁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地震,而是轻轻一颤,像一个沉睡了万年的人被轻轻推了一下。
“一个字。”阁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我吐出了一个字。还给你了。”
张寒月低头看竹简——“人”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小的、极淡的紫色光点。
那是阁主从神魂中剥离出来的一缕知识。
他继续写。
“天”。竹简震了一下。阁主吐出一个字。
“地”。又震了一下。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