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在青溪,为什么要走?”
他说得自然,没有一丝勉强。
沈照微便明白了。
他想守住眼前的日子。她想知道眼前之外还有什么。
两个人都没错,路却已经分开。
“守安,让我想一晚。”
周守安松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沈照微把桂花酿推回他怀里:“先藏好,免得周伯父今晚就发现。”
入夜后,她独自爬上北城墙。
青溪县三面环山,伏牛山像一道沉默的墙,把北方遮得严严实实。县里老人常说,山外有妖兽、有邪修、有吃人的规矩,家门口的日子再窄,也总归安稳。
沈照微从怀中取出终试文牒。
纸上盖着长明仙京的金印,月色落在上头,隐隐有流光游动。
她的资质并不好。
五行杂灵根,引气三层。州试能拿第一,靠的是辨药、悟性和问心。到了仙京,来自十三州的天才聚在一起,她这点成绩或许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也怕。
怕灵石花光,怕客籍到期,怕终试落榜,怕狼狈回来后人人都说,早知如此,何必出去。
可她更怕多年以后,自己坐在药铺柜台后,看见年轻修士经过,仍旧不知道那座天下第一仙城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人,究竟能走到哪里。
城楼下传来脚步声。
周守安抱着酒坛上来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他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又沉默许久,低声问:“决定了?”
沈照微点头。
周守安攥紧酒坛上的麻绳:“青溪县不好吗?”
“很好。”
“是我不好。”
“也很好。”
“为什么一定要走……”
沈照微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
“守安,我想去看看,哪怕只有一次。”
周守安眼圈微红:“去仙京,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