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信,无路。
他再也生不出半分挣扎的力气,彻底放弃了所有念想。
锄头一次次砸进泥土,动作机械而麻木。
他抬眼望向茫茫草原的方向,眼底再无波澜。
他不知道这样的苦役何时是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漠北的草场与王庭。
昔日尊贵无双的漠北王子,如今只剩一具空洞麻木的躯壳,在荒原上,日复一日,徒劳耕耘。
远处赵平与徐文和立在城头。
赵平扶着城垛,俯瞰下方荒原上铺开的连片新田,目光扫过埋头劳作的胡人,缓缓开口:
“这些胡人不是不会开垦田地。你看,这不开垦得挺好吗?”
徐文和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旷野,淡淡接话:
“只是在他们眼里,亲手垦荒耕耘,远不如策马南下、劫掠掳掠来得快。”
赵平唇角掠过一丝冷意:
“往日他们倚仗铁骑,闯入边地,抢粮、夺人、焚屋,以为世间财物皆可凭刀马强取。”
“如今叫他们亲手刨土开荒,一寸一寸垦出良田,便是叫他们尝尝耕耘之苦。”
徐文和微微点头,转头望向北方茫茫草原的轮廓,神色微沉:
“草原王庭久等使团不归,疑心只会越来越重。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派更多探骑前来窥探我们的动静。”
赵平神色从容,目光沉稳,缓声道:
“无妨。大人书信已经传来,早已启程北上,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新城坐镇。”
徐文和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欣然,微微颔首:
“大人回来了,那便再好不过。新城诸事,也该由他亲自定夺。”
赵平遥望南方官道方向,语气笃定:
“等大人到了,这盘棋,才真正开始落子。”
二人并肩立在城头,俯瞰脚下新生的沃土、林立的甲兵、繁华的新城。
春风浩荡,吹遍北疆荒原。
好似静静等候那位北疆之主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