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千里之外的北疆新城近郊荒原。
春风拂过荒芜大地,吹醒了冻土,却吹不散朵颜巴日心底的死寂。
他正混在胡人苦役队伍之中,躬身挥锄,麻木地开垦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整片垦区守备森严到了极致。
四周岗哨林立,青龙军士卒披甲持刃,沿防线来回巡弋,目光凛冽,紧盯每一名劳作的俘虏。
岗哨、巡兵层层封锁,内外隔绝,滴水不漏。
此前并非无人试过逃跑。
有数名不甘为役的胡人俘虏,趁着劳作间隙拼死冲撞防线,妄图逃向草原、传回讯息。
可他们刚冲出数步,岗哨之上的士卒便举起那支长管火器,轰然一声巨响。
火光迸发,那几名胡人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尸身很快被拖离荒原,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朵颜巴日望着那支长长的铁管,心底泛起冰冷的寒意。
这就是大雍汉人的秘法。
如今他清清楚楚知晓,正是这种火器,在北疆战场上击溃了漠北铁骑,粉碎了草原大军南下的美梦。
他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新城城头,那里还架着体量更为庞大的同类型火器,黝黑巨口遥遥对着茫茫草原,威慑万里。
血淋淋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逃,便是死在这长管火器之下,绝无侥幸。
整整一个冬天的煎熬,早已磨平了朵颜巴日所有的棱角与侥幸。
入冬之时,他尚且心存执念,日夜盘算着如何寻得空隙、传递密信,告知父汗使团被扣、众人沦为苦役的真相。
他盼着王庭察觉异常、派兵探查,盼着朝廷知晓冤案、降旨救赎。
可整整一季寒冬,他穷尽所有办法,终究是徒劳。
此地守备密不透风,无隙可乘。
任何异动都会被即刻察觉,任何试图传信的苗头,都会被瞬间掐灭。
他眼睁睁看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看着新城日益繁华,而自己,依旧困在这片荒原苦役之中,不见天日。
逃,是死。
传信,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