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的身子微微有些弯,不是他身子不行了,是他这几十年在宫里,知道腰不能挺的那么直。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睡袍,可在白惊雪眼里他身上堆着层层叠叠的厚甲。
“七行仓库被烧的时候,你在哪儿?”
“回干爷爷,我在柳林庄园。”
“大七行的人没去救火,你压着的?”
“回干爷爷,是!”
白惊雪解释:“秦欢生比七行仓库重要的多。”
严进忠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屏风白惊雪都感受到了一股奇寒。
他下意识把头往下压了压,这个动作让严进忠有些满意。
严进忠把窗子关上,拿了一根长草挑逗笼子里的蝈蝈。
“魏画淳被杀的时候,你还在柳林庄园?”
白惊雪低着头回答:“是。”
严进忠:“那个刺客爬虎士楼的时候,你没看见?”
白惊雪抬头,又低头。
他没回答,但他的不回答就是回答。
严进忠像是叹了口气。
“你野心太大。”
他走到屏风前边,隔着屏风注视那个似乎不敢抬头的少年。
“我想让你做南司镇抚使,你看不上,你想坐魏画淳的位子。”
白惊雪回答:“干爷爷,魏画淳没本事守好干爷爷的西司,我能。”
严进忠回身到床边,把蝈蝈笼子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丢在地上,用脚慢慢踩瘪。
“我喜欢一些能让我开心的玩意儿,这蝈蝈儿能逗我笑,它就得宠,下边人都说,这蝈蝈儿的官其实比西司提督佥事还大。”
“它跟我久了,好像会耍脾气,我现在逗弄它,它却不会逗我笑。”
严进忠把脚下的蝈蝈儿碾了碾。
“它不懂,它不会逗我笑了,就该死了。”
白惊雪的脸色都白了,严进忠的气场撕开了他身上的寒气。
“西司提督佥事你还扛不起来,你先领个大档吧。”
严进忠回到床边坐下,拉上毛毯盖着双腿。
“谢干爷爷!”
白惊雪砰砰砰的叩首:“干孙子必定会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