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奇寒。
他肩膀上沉了沉,侧头看,是陛下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给他披了一件披风。
宁承恩忽然就愣了一下,没来由想起十年前他给高秉披上大氅。
他刚要俯身,皇帝摇摇头:“现在才是没外人,你不用跪来跪去。”
皇帝也抬头看星辰。
“怪朕负了你?”
宁承恩摇头:“臣不敢。”
皇帝苦笑:“听听这话,是不敢,不是不会。”
他的目光游离在那些星辰之间,似乎对遥远天穹充满向往。
或许,天外才有自由。
一样不到三十岁的皇帝,一样也有了白发。
不知不觉间,少年相伴一去不返。
“朕继位那天和你说,朕要与你联手扳倒严进忠,还炽阳以朗朗,还百姓以欣欣。。。。。。”
“这些话朕只敢和你说,哪怕朕明知道你就是严进忠送进王府里的。”
宁承恩低着头:“臣从未有所隐瞒,到陛下身边第一天臣就向陛下请罪。”
皇帝点点头:“如在昨日。”
他并肩和宁承恩站着:“皇兄继位的时候十五岁,朕九岁。”
他的视线越来越飘忽。
“那年,严进忠把你送到朕身边,你个子比朕还矮些。”
“隆启七年皇兄去了,朕继位不满十七,你十九。”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朕,没有人比朕更了解你。”
“朕知道你只要扳倒严进忠,你必会递上辞呈。。。。。。”
“承恩。。。。。。”
皇帝看向宁承恩:“你觉得,朕怕不怕严进忠?”
宁承恩不敢回答。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
“朕怕他,皇兄在的时候,朕就他如畏虎,朕坐了十年皇位,依然是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