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外戚之首,他的话在朝堂上分量极重。
吴懿面色肃然,拱手奏道:「陛下!虽然子龙将军信中言之凿凿,陛下亦感血脉相连,但此事毕竟曾被糜公亲口否认过。」
「如今要翻案,要认祖归宗,就该请安汉将军糜竺亲自到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质一番,将当年的隐情、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彻底明晰!」
吴懿声音洪亮:「即便陛下要认子,也要认得堂堂正正,认得光明正大!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准!」
刘备当即应充,大手一挥:「宣!宣糜子仲上殿!」
片刻之後,殿外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
「宣——安汉将军糜竺进殿——
」
在儿子糜威的小心搀扶下,五十八岁的糜竺,颤巍巍地跨过了崇政殿的高门槛。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富甲天下的元从老臣,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身形枯槁,面色蜡黄,每走一步都要喘上三喘,显出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风烛残年之态。
看着这幅模样的糜竺,不少臣子心中都升起一股同情与敬意。
糜芳叛国,让这个老实人背负了太沉重的十字架,如今————怕是也没几天好活了。
「老臣————糜竺————」
「叩见陛下!」
糜竺推开儿子的手,坚持行了跪拜大礼,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子仲快起!赐座!」
刘备连忙示意内侍将糜竺搀起,并搬来锦墩。
待糜竺坐定,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侍御史宗玮看了一眼刘备的眼色,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列,走到糜竺面前,拱手一礼,语气虽然客气,但问题却是直指核心:「糜公。」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宣示了荆州赵都督的密奏,言道那江北营都督刘祀,正是当年长坂坡失散的皇长子!」
「然,下官记得清楚,前番流言四起时,正是糜公您亲自出面辟谣,称皇子早已夭折,还亲斩了那赵达。」
宗玮目光紧紧盯着糜竺那张苍老的脸:「如今旧事重提,这刘祀的身世————究竟如何?」
「此事干系甚重,关乎皇室血脉,关乎社稷传承!」
「还请糜公————当着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个明白!」
话音落下,群臣纷纷附和,声浪如潮:「是啊糜公!此事究竟为何?」
「还请糜公给个准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等待着那最後的一锤定音。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