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能走。
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你养父的坟在后山,你爹娘的坟在村东。
逢年过节,总得有人添土上香。
还有你哥。”
周氏叹了口气。
“他再混账,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娘真走了,他连口热乎饭都未必吃得上。”
陈望北沉默很久。
“他那样对你,你还管他?”
“当娘的,哪能说不管就不管。”
周氏握住他的手。
“望北,你把娘的腿治好了,还给留下这么多粮食和肉,娘已经很知足了。
别把娘想得太脆弱,娘命硬得很,这么多年,什么苦日子没挨过。
你在外面还有自己的事,不能总围着娘转。”
陈望北低着头。
“可我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氏拍了拍他的手。
“我能看见你活着回来,还带回来几个媳妇,就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陈望北默然良久,点了点头。
母子俩正在屋里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涌进院子。
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山羊胡,三角眼,穿着一件旧长衫,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
身后跟着几个陈姓族人,有老有少,个个伸着脖子往屋里瞅。
陈望北认得此人。
陈福来,村里辈分最高的族老,按辈分算,陈望北该叫他一声三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