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斋看得出了神。
她在清凉山住了一年,也未必见过这许多不同的面孔。
平日只觉人多嘈杂,如今经贾瑞一说。
再看这些眉眼言语,倒像处处都有未曾留意过的东西。
贾瑞见她意动,便又放缓了声音。
“后院与你这里隔着两重门,另有出入的侧门,不必日日穿过大堂。笔墨、茶饭都有人料理,你只安心画你的画。”
“再说,你独自住在深山里,我也不放心。”
北斋听他这么说,眸光微动,心头不觉一暖。
贾瑞又朝另一边抬了抬下巴。
“连替你调脂粉的人,我也给你请来了。”
北斋转头看去,才留意到那俊俏无比的蒋玉菡正在廊下指点搬运。
几个戏班里的人抬着衣箱、乐器,往旁边别院送去。
蒋玉菡手里拿着单子,不时低声交代两句。
连一匣头面也要亲自看过,才肯让人搬走。
贾瑞指着蒋玉菡。
笑道:“这位便是锦香班的琪官,神京城里大名鼎鼎的名角。”
“你先前用的那些胭脂水粉,都是他亲手调制的。神京城多少人想求他一盒东西还求不到。”
“往后便叫他在这里单独替你调,你喜欢什么香、什么颜色,只管告诉他便是。”
北斋听了,心里又添了几分欢喜。
难得他竟将这些小事也记着。
只是她不肯便这样领情,偏过脸。
轻声嗔道:“我哪里便娇贵到这个地步了?”
“住便住罢,偏要说出这么一篇大道理来。”
她又瞥他一眼。
“也不知你这张嘴,哄过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