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白官袍的背影在殿门口停了一瞬,便被二月的寒风吞没了。
殿门轻轻合拢,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冷意,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偏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敢说话。
赵似靠回御座,闭上眼睛,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安焘的去留已定,可朝廷的当务之急不是惩戒谁。
是要定下来,谁去打。
既然众卿无人肯言,那便他自己来定。
他开始回忆这个时代的名将。
大宋的名将谱系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章楶,字质夫,平夏城之战以“浅攻”之策打得西夏溃不成军的主帅,还在朝中。
折可适,洪德砦一役以八千精骑击溃西夏十万大军的名将,也在。
刘法、姚雄、姚古、郭成、苗履,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之辈?
还有王厚,王韶之子,自幼随父在熙河军中长大,对河湟地势了如指掌,如今虽因湟鄯之失被贬在外。
但只要朝廷一纸诏书,他便是平定青唐最合适的人。
想到这里,赵似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衢州龙游县令,宗泽。
此人要到靖康年间才真正名动天下,可他的胆略与才能,早在少年时便已显露无遗。
让他去西北做一路监军,料他必不负所托。
约莫过了半刻钟,赵似睁开了眼睛。
“诸卿既无安排,那朕来安排。”
曾布抬起头。
蔡卞放下手中那份已经有些发皱的军报。
许将也直了直身子。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赵似身上。
“枢密直学士章楶——”
赵似缓缓开口。
“升知枢密院事。”
曾布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章楶确实是能征善战之臣,平夏城之役打得西夏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