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履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刘法没有看他,继续说道:“咱们还可以派人传信给姚雄姚将军,让他轻装简行,兼程赶来零波山。”
“这里有粮草,有草料,够他补给。咱们只要拖住西夏大军几天,等姚将军一到——”
树枝在卓啰城的位置上狠狠一戳。
“届时,天都山,卓啰城,都将落入我手。”
苗履蹲在地上,盯着泥地上那几道被雨水渐渐冲淡的痕迹,半晌没有说话。
他也是军中宿将,在西北打了半辈子仗,刘法这番话他只听了一遍就全明白了。
零波山是西夏东南线的命脉。
命脉断了,前线的几万大军便无粮可守、无粮可战。
西夏人只有两条路。
要么撤,要么死战。
若撤,便会军心大乱,被宋军从后追击。
若死战,以逸待劳的宋军只会越打越顺。
苗履抬起头来。
雨越下越大了。
雨幕打在他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灌进他嘴里。
他呸了一口,将嘴里的雨水和血沫子吐出去。
“干。”
他就说了一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可那双虎目里燃烧着的狂热,比方才连砍二十颗脑袋时还要炽烈。
刘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张一向沉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笑得雨水都顺着眼角的皱纹横淌下来。
他将手中那根烧焦的树枝狠狠一折,扔在地上,霍然站起身来。
“来人!”
他身后的亲兵营校尉应声上前,抱拳道:“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