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都承。”
田景文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嵬名都承要带多少人去打?从哪里调?多少时日?粮草在何处?军械又在何处?”
嵬名安国的脸涨得通红。
田景文没有看他,转过身面朝李乾顺,一字一句道。
“陛下,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反攻,是守住兴庆城。”
“宋军既然能在短短数日内吃掉三万大军,其战力之强,非我等所能轻敌。”
“若宋人趁势北上,长驱直入,兴庆城东南方向已无屏障可守——到那时,咱们拿什么挡?”
殿中众臣纷纷点头。
田景文继续说道:“嵬名老将军的本部三万兵马眼下停在静塞,那是最危险的地段。”
“若宋军北上,他们便是第一道防线。”
“这三万人若再有闪失,兴庆城便真的门户大开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御座。
“陛下,臣斗胆进言——请嵬名老将军率部退守兴庆城外,沿贺兰山东麓布防。”
“如此,可保都城万全。”
话音刚落,武臣班中便有人站了出来。
“田承旨——此言大谬!”
说话的是六部监军司副统军没藏保宁。
他是没藏思忠的族弟,身形魁梧,虬髯如戟,说话跟嵬名安国一个路数。
“嵬名老将军退回来,兴庆城是保住了。”
“可卓啰城呢?天都山呢?那些土地就白白送给宋人了?!”
他转过身,面朝李乾顺,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卓啰城跟天都山是咱们大夏的南大门!大门丢了一扇,总不能连门框都拆了!”
“宋人要是扎下根来,修城筑堡,把天都山变成他们的前线要塞——到那时再想夺回来,难如登天!”
嵬名安国立即接话:“不错!田承旨只想着守兴庆,可兴庆守得住吗?”
“宋人一旦在天都山站稳了脚跟,粮道一通,援兵一到,人家便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守?守什么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陛下!老臣以为,不仅不能退,还得打回去!必须夺回卓啰城跟天都山——否则大夏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