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眼中精光一闪,张嘴正要说话:
“轰”的一声,隔壁炸开一嗓子:
“俺都已经好了!总让俺呆在病房里躺在床上,想憋死俺啊?!”
好家伙,隔着一堵墙,房梁上簌簌往下掉土。
陈素短暂一愣。
铁山很尴尬地笑了,右臂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这厮,就是个待不住的性子。”
谢长风当机立断,抬脚去了隔壁,一掀帘子:“黑虎,你嚎个毛啊!你现在伤口正在愈合,随便下地走动,裂开了怎么办?老实呆着,忍着!”
鲁黑虎正半坐在炕沿上跟医护较劲,见是谢长风,立刻换了副委屈嘴脸:“让俺呆着也行,那给俺多来点酒肉啊!这屋里太闷了!”
话音未落,陈素也掀帘走了进来:“鲁将军,肉,随便吃。但酒,一口都不能喝。我说的。”
鲁黑虎一看来的是陈素,喉头一哽,嗓门当场矮了八度。
这位娘子,他是真惹不起,别说是他,满清河军可着军营数,惹的起她的-----,别数了,一个没有。
他放低了声,跟做贼似的:“陈娘子,俺听你的。不过……就是这屋子,实在太憋屈了。”
陈素看着他,忽然笑了,转头对跟进来的医护道:“要不这样,把他和铁山安排到一个双人间吧。俩人聊着天,也好熬些。”
鲁黑虎瞪圆了眼:“啊?俺大哥醒了?!”
下一瞬,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咧开大嘴:“陈娘子!你简直就是神仙啊!俺还怕老铁这次扛不过去呢!哈哈哈哈,哎呦。。呦。。呦。。”
笑到一半,牵动了伤口,“呦了”几声又躺了回去。
陈素站在那儿,看着鲁黑虎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到腮边的刀疤,心里默默盘算:陇城兵团这主副两将,往后特征也太明显了,一个断臂,一个刀疤,往阵前一戳,都不用报名号,敌人自己就知道是谁来了。
伤兵营里鸡飞狗跳,而宥州城外,大棋一盘一盘地铺开。
如今的宥州,宋军已有一万七千人,绥德军萧承烈带来的七千援军,守城的绥德军三千七百多人,再加上林昭、谢长风带来的六千本部人马。
而林昭,还在等。
等背嵬军护送着炮队和军备补给,一路进抵宥州。
同时,林昭行文德顺军,调一个兵团三千兵马来宥州,统军的正是第一正将卫崇山;萧承烈那边也没闲着,向韦州再调三千兵马。
大量的粮草、军备,正沿着几条道路昼夜不停地向宥州汇聚。几路大军,齐头并进。
这段时间,林昭把斥候成把成把地撒了出去,反反复复侦查统万城和弥陀洞,一趟一趟地跑,一趟一趟地报。
几日后,各路兵马陆续到齐。
三天后,宥州府衙。
林昭召集众将议事。这次来得比较全,除了还躺在床上跟伤口较劲的鲁黑虎,所有人都到了:谢长风、萧承烈、卫崇山、韩世忠、吴玠、吴璘,还有绥德军的几位正将。
陈素作为医护总管,也被要求列席。
她进得堂来,习惯性地缩着肩膀,想往屋子末尾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在清河军,她一贯是这个做派,能不扎眼就不扎眼。
谁知李奎眼疾手快,噔噔噔抢上前去,搬了个座位,直接安排在林昭的公案旁边。
林昭看着李奎这安排,眉毛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