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的“你”字,后半句被这一寸寒光,硬生生冻在了喉咙里。
千钧一发之际,完颜希尹眼疾手快,骤然出手,一把攥住副使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力道沉稳强硬,硬生生把这位暴怒的副使按回了座椅之上。
按完,他拂了拂袖子,把剑拔弩张遮了过去,脸上还挂着礼数周全的笑:
“误会。我副使年轻,血气盛,失仪了。娘子恕罪。”
副使被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脖子涨得通红,愣是被都统那只手钉得一动不能动。
厅堂之内,气氛瞬间凝滞,暗流汹涌。
主位上,陈素端坐未动。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揭开面前的茶盏,撇了撇浮沫,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一寸刀光,只是窗外飘过的一片云。
放下茶盏,她抬眸,看向对面两张一红一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
“完颜都统,今天我既然坐在这里,就不是在跟你儿戏。”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我代表着林帅,代表着西疆。”
“都统若是若觉得我是女人,谈不下去了,”
她抬手,朝厅门的方向,虚虚一引:
“大门朝南,不送。”
厅内死一般寂静。
护卫的手,还搭在刀柄上。
完颜希尹盯着对面这个女子看了很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坐下,双手拢进袖中,像是终于认了这道题的题面:
“好。”
他叹道:“娘子请讲。希尹——洗耳恭听。”
窗外,日光正好,照着满堂的刀光茶影。
一场足以影响宋金西线的谈判,就在一名女医者淡淡的笑容里,开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