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微微偏头,像是认真想了想:
“,十八岁的女子,对坐商谈。”
后堂。
谢长风正扒着墙根屏息偷听,闻言差点笑出声,扭头看林昭,压着嗓子:“哥,她哪年十八啊?”
林昭目瞪了他一眼,端坐如山,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听着。”
前厅,陈素的声音继续,不高,不急:
“您若当真觉得我年少无知、不值一谈,大可拂袖离去,厅门就在那里。既然您已经落座开谈,便不必再说我年纪尚幼、不通国事了。”
“你这般说辞,哪里是说我?分明是贬低你自己。”
完颜希尹双目微睁。
方才亲手给对方定下的论断,转瞬便被她原样奉还,连本带利。
陈素并未停顿,顺势追问:
“至于你方才所言宋夏之间的纠葛——我倒要请教完颜大使:宋夏纷争,与大金何干?理当是西夏人亲自前来和我们商谈。大使坐在此地,又是出于什么名分?”
完颜希尹面色一冷:“西夏如今是大金藩属。我身为宗主国使臣,自然有权代西夏论事。”
“哦?”陈素身子微微向后一靠,语气随和得像在问诊,“既然是宗主国,那去年西夏因使者之死大举侵宋,也是大金授意的?”
“彼时西夏尚未归附我大金,并非藩属!”完颜希尹立刻摇头。
“好。”陈素点点头,“那宋夏交兵之时,西夏可已是大金藩属?”
“若是,彼时宗主为何不出面调停?若不是——宋夏之争,与大金无关,今日宗主的兵,又为何死在夏州?”
“总不能待我们战事落幕,你们才以宗主的身份,前来索要疆土吧?”
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淡,落下的却是重锤:
“照这个道理,倘若我们寻来辽室后裔,捧其为辽主、收作藩属——是不是也能借着他的名义,和大金重议辽国旧地?”
这番话,直刺要害。
完颜希尹心绪翻涌,再也按捺不住,沉声开口:“陈娘子,还请慎言!宋金之间早有关于大辽的盟约!你所言之事一旦成真,便是大宋背弃盟约!”
陈素见他神色急躁,反倒愈发镇定了。
语气平淡从容:“我不过是打个比方,大宋自然不会行此策。”
“不过,既然大使提起了盟约,宋夏本自有盟约。大使千里而来,莫非是要插手,重议这份盟约?”
完颜希尹深吸一口气,把怒气压回去,回到他准备好的正题:“宋夏盟约内写了,疆土争议暂且搁置。可‘暂且搁置’,总该有个期限。我想请问陈娘子,大宋打算搁置到何时?”
他自觉这一问占尽道理:索要期限,名正言顺,你怎么答都是坑。
陈素从容答道:
“便搁置到,大金将燕云山后诸州,尽数归还大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