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重新低下头,开始答第二题。
这一段《孟子》,他实在太熟了。
去年冬天最严厉的时候,裴敬之甚至要求他从中间任意一句开始续写。
稍有停顿,便要重新背诵。
当时苦不堪言,如今却成了最大的底气。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笔下文字便已流淌而出。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
一行行字迹整齐落下。
不过片刻工夫,整段贴经便已写完。
直到此时,顾长安才将全部心神放在第三题上。
劝农。
看似最简单的一题,实际上却最见功底。
因为越简单的题目,越容易写成空话。
顾长安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将文章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
农桑为何重要?
百姓为何需要劝农?
朝廷为何重农?
这些问题看似不同,实则指向同一个答案。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想到这里,顾长安终于提笔,墨迹缓缓落下。
“农者,生民之本,王政之先也。古之圣王,未有不重农而能治天下者。盖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欲劝课农桑,当以安民为先。民不安,则田不耕;田不耕,则仓廪虚;仓廪虚,则教化无所施……”
文章从农桑谈起,继而论及民生,再由民生引向教化,最后回归圣贤治世之道。
全文并无惊世骇俗之语,却稳扎稳打,层次分明。
既符合县试取向,也契合儒家治国理念。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棚内的气氛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有人越写越顺,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有人却迟迟无法下笔,望着试卷发呆。
还有一位年轻书生写着写着,忽然停下动作,脸色苍白地盯着自己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