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微微一愣:“这么早?”
老仆笑着点头。
“大人每日都是如此。天还未亮便起身看卷宗,有时遇上事情多,鸡鸣之前便已经到了公房。”
顾长安点了点头。
“辛苦了。”
说罢,便朝前堂走去。
……
县衙前堂,比起昨日安静了许多。
没有升堂时的肃穆,也没有击鼓鸣冤的喧闹。
几名书吏正在整理文册,两名衙役站在门旁候命,不时有人进来回禀各乡事务。
顾修远坐在案后,身前已经摆着厚厚一摞公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笑道:“起得倒早。”
顾长安笑了笑。
“刚练完字,想着过来看看。”
顾修远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随便坐。”
顾长安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安平县志》翻阅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因为顾修远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这一会儿,是城东桥梁年久失修,需要拨银修缮。
下一会儿,又是某村学堂屋顶漏雨,请县衙拨木料。
紧接着,还有秋粮入库、河道清淤、巡检换防……
事件一件接着一件。
虽然没有一件称得上惊天动地,却也没有一件,可以真正放着不管。
顾长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句话。
知县,不是知一县之官,而是知一县之事。
如今亲眼看见,才真正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