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看了过来,顾长安知道推脱不过,便指着桌上的题纸问道:
“韩兄方才所说的北狄,是指乌勒部,还是北方诸部?”
韩惟正微微一怔。
“自然是以乌勒部为首的北狄诸部。”
“可乌勒部虽强,却不能代表所有北方部族。”
顾长安说道:
“若朝廷将北狄视作一体,反而可能将那些原本与乌勒部不和的部族,也推到他们一边。”
韩惟正皱眉。
“北狄反复无常,今日不和,明日便可能重新结盟。若以恩惠笼络,只怕养虎为患。”
顾长安没有继续争论,只拿起笔,在题纸空白处写下两句话。
兵从何处调?
粮从何处运?
“若主张乘胜北进,便要先回答这两个问题。”
顾长安放下笔。
“辽东刚经历大战,伤亡、军械与军屯情况尚未查清,若贸然从其他边镇抽调兵马,别处防线是否会空虚?即便真的凑出数万大军,粮草又能否及时送到?”
韩惟正道:“难道因为这些困难,朝廷便不再出兵?”
“自然不是。”
顾长安摇头。
“只是若连这些问题都没有想清楚,便只写一句乘胜追击,与纸上谈兵又有什么区别?”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赵承彦忽然开口道:“调兵倒不难,难的是调走以后,谁来补。”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韩惟正拱手问道:“还未请教,这位是?”
“赵承彦。”
赵承彦随意拱了拱手。
“我不是读书人,也不参加会试,只是在羽林卫当差,今日跟着长安过来听个热闹。”
顾长安笑着补充:“这是我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