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朝廷进一人,未必只进一人;退一人,亦未必只退一人。举一人而百官知所趋,黜一人而百官知所戒。”
同考官原本有些随意的神情渐渐收了起来。
这就不只是谈“识贤”了,而是在谈朝廷用人的导向。
什么样的人得到升迁,下面的人便会学什么。
若任事者得进,官场自然争相任事。
若逢迎者居上,久而久之,连原本愿意做事的人,也会开始学着少做少错。
同考官看了许久,最终又在旁边点了一笔。
这一场剩下几篇文章也都没有明显短板。
并不篇篇出彩,可胜在稳定。
等到整场经义全部看完,他想了想,将这份卷子从原本准备放到右边的手中重新拿了回来。
放在了左边。
“可荐。”
他在卷尾写下两个小字,随后继续阅卷。
……
两日后,贡院内已经陆续挑出了第一批荐卷。
能够送到正副主考案上的,已经是数千考卷中一层层筛出来的上品。
正主考秦文谦坐在案后,旁边则是副主考程守正。
桌上摆着十余份刚刚送来的荐卷。
程守正刚看完其中一份,忍不住道:“这一篇经义倒是漂亮。”
秦文谦接过看了看。
文章辞气清雅,章法严谨,几乎挑不出什么错来。
“江南文章的路数。”
程守正笑道:“卷上又没有籍贯,秦公怎知是江南人?”
秦文谦将卷子放下,笑道:“自然是猜的。如此清丽的笔法,江南多些。”
他说着,又拿起另外一份,这一份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经义算不上最出彩,策论却明显高出一截。
尤其谈到边事时,对兵额、粮道、卫所调度都颇为熟悉。
程守正看过以后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