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与翰林院掌院学士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很快,殿中便重新忙碌起来。
中书舍人奉命誊录御题,翰林官校字,礼部堂官复核格式。
题纸誊好之后,由掌印内侍捧至御前,皇帝亲自看过,又命人加盖御宝。
朱印落下时,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垂下了头。
随后,题纸被装入黄绫封套,再置入漆匣之中。
漆匣合上,两侧贴封,礼部尚书亲自签押,翰林院掌院学士也在封口处落名。
最后由内侍捧至御案旁的小几上,待明日奉天殿开读。
一切做完时,殿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礼部尚书等人退出文华殿,走到廊下时,夜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竟有些发凉。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明日这一题,只怕不好答。”
翰林院掌院学士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文华殿,没有接话。
何止不好答,这道题若答浅了,入不了皇帝的眼;答深了,又容易碰到朝中最敏感的地方。
翰林院掌院学士心里掠过今科前列的几个名字。
萧玉衡、楚云衡、解明章、崔珩……还有那个顾长安,顾明渊之子,裴敬之门生,连中五元的今科会元。
这样的题,落到这样一群人面前,明日奉天殿里,怕是真要见出高低了。
殿内,李承熙仍未歇下,那封燕王奏疏重新被放回案上。
李承熙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身旁内侍:“顾明渊今日可还在值房?”
内侍低声道:“回陛下,顾相今日以避嫌为由,并未入阁值房,只递了辽东几份票拟进来。”
皇帝笑了笑:“他倒守规矩。”
内侍不敢接话。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只封好的题匣上。
明日三月初一,奉天殿策问。
今科贡士要答的,不只是文章。
而是皇帝亲手摆到他们面前的一道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