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承礼连忙出列:“回陛下,隆庆十三年南直乡试,主考为礼部右侍郎陆廷章,副主考为翰林院侍读学士陈珩。”
“陆廷章如今何处?”
“去年致仕,已经还乡。”
“陈珩呢?”
“现任国子监祭酒。”
殿内几人的神色已经认真起来。
一个前礼部侍郎,一个现任国子监祭酒。
事情一旦真往考官身上牵,便绝不再是一桩地方旧案。
李承熙低头又看了一眼奏疏。
“举告里说,有三名中举士子在乡试前曾经与主考随员暗中往来,其中两人后来果然高中。”
这句话一出,礼部班列中顿时有人皱起眉头。
范承礼连忙道:“陛下,仅凭一本三年前的旧账,尚不能证明科场舞弊。更何况主考入闱以后内外隔绝,即便有人提前与随员往来,也未必便与考题有关。”
李承熙点头道:“朕知道。”
他没有因为一封奏疏便立刻定罪,只是重新看向那名御史:“此事,都察院查过没有?”
御史答道:“回陛下,臣等只做过初步核验。账册上的两名商人确有其人,其中一人三年前在应天经营书坊,另一人经营典当。账上几笔银子最终流向何处,目前尚未查清。”
“既然没查清,为何急着上奏?”
御史沉默了一瞬,又继续道:“因为臣昨日又收到了一封信。”
李承熙看着他,皱眉道:“什么信?”
那名御史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已经封好的文书。
“是一名当年参加过南直乡试的落第士子所写。他在信中称,乡试放榜以后,曾听见其中一名中举者酒后失言,说过一句——”
御史停顿了一下,奉天殿里愈发安静。
“他说,‘文章做得好不好并不要紧,只要姓得好。’”
这句话落下,殿中很快响起一阵极轻的议论声。
李承熙眉头微皱:“姓什么?”
御史抬起头,沉声道:“萧。”
顾明渊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