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渊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而文臣班列中,已经有人下意识看向翰林院所属的位置。
新科榜眼萧玉衡虽然并不在奉天殿列朝,但他出身江南应天萧氏,这件事情朝中不少人都知道。
范承礼皱眉道:“天下姓萧的人多了,一句醉话说明不了什么。”
御史却没有退下:“下官原本也是这么想。”
他说着,再次躬身:“可那本账册里三名涉案士子,其中一人正是应天萧氏族人。”
殿中真正安静了下来。
李承熙看着他:“何人?”
“萧景文。”
这个名字一出来,几名江南籍官员神色都有了变化。
萧景文算不得什么朝中名人。
可应天萧氏在南直士林中的名气不小,族中子弟众多,书院、田产、人脉都很深。
更关键的是,今科榜眼萧玉衡,也出自这一支。
李承熙沉默片刻,问道:“萧景文如今何处?”
范承礼想了想上前道:“若臣没有记错,此人隆庆十三年中举之后并未立即参加会试,后来曾在应天府学任职,如今似乎仍在江南。”
御史道:“回陛下,萧景文现任镇江县学教谕。”
李承熙轻轻敲了一下龙椅扶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兵部尚书韩永正忽然道:“一个县学教谕,又只是萧氏族人,就算真有舞弊,也查他便是。总不能因为姓萧,便把整个萧家都拖进来。”
话说得很直。
旁边有人听完却淡淡道:“韩尚书说得自然容易。只是南直乡试历来受江南士林看重,若真有人凭家世通关,查的恐怕便不只是一个县学教谕。”
说话的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元澄。
韩永正转头看了他一眼:“那郑大人的意思,是现在便认定萧氏把持科场?”
郑元澄神色平静道:“本官可没这么说,只是既然查,就该查清楚。”
话音落下,几名御史纷纷附和,礼部那边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因为不管这件事最后是真是假,只要朝廷决定重查隆庆十三年南直乡试,首先被翻出来的就是当年的考官名单、荐举名单、阅卷记录,以及所有中式士子的履历。
这会牵出多少人,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