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疏中列出了近半年广字木牌的数目,也写明四辆昌源马车从代州出发,在井陉按照空车放行,却缴纳重车税银。
至于车中究竟装了什么,他只写了一句仍在追查。
密疏装入编号第一的黄封。
负责送信的两名军士当场验过封口,在顾长安留下的簿册上写下姓名与启程时辰,随后带着黄封当日交入内廷驿传,绕过山西三司,直接送往京城。
当天夜里,赵峥没有回来,直到第二日下午,关外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峥带出去的四名军士一个不少,队伍中却多了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
那人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进门以后始终低着头,神情十分不安。
赵峥让人先把他带进值房,这才向顾长安禀明经过。
四辆马车离开井陉以后,第一晚住在关东四十余里的一处车店。
杜三河没有登记随行人数,却让店家送了十几份饭食,又额外买了不少草料。
第二日清晨,车队继续前往真定。
赵峥沿着辽丰行路簿上记下的几处落脚地往前追,在真定府外找到了一名中途离开车队的车夫。
此人名叫郭顺,原本也替晋丰赶车。
那一趟走到真定以后,他染了风寒,杜三河嫌他耽误行程,结清工钱便将他留在了当地。
赵峥赶到时,已经有两名昌源商号的伙计在四处打听郭顺的去处。
郭顺听见有人找他,躲进亲戚家的柴房,直到赵峥带人找上门,才肯出来。
顾长安看向跪在下面的郭顺:“那四辆车从代州出发时,车中装的是什么?”
郭顺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两个字:“是人。”
值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郭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们离开代州城时,车确实是空的,走出十余里以后,杜头儿将车赶进一座废窑,那里已经等着十来个人。”
“那些人都穿着寻常衣服,身上却带着家伙,用毡布裹得严严实实,杜头儿让他们藏在车里,一路不准露面。”
方明远问道:“一共有多少人?”
“十二个,前面三辆车各坐三人,最后一辆坐了三个,车里还放着一只木匣。”
顾长安神情微凝:“那只木匣有什么特别之处?”
郭顺低下头回想了一会儿,抬手比量道:“大概这么长,四角都包着铜,外面原本裹了一层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