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炕上一桌地下一桌,你该坐哪儿,都有讲究。
能坐到炕里的,都得是长辈、年龄大的。
姐夫、小舅子这种东西,只能坐地桌……
“哎呀!合席了,快进屋。”
老董头儿说完后,抢先快步回屋。
和大知客耳语了几句后,把钱君让到了炕里……
这一番临阵换大爷的操作,使董树果的亲大爷松了一口气。
一边撤一边想,人家那么大个官,让我一个劁(qiao一声)猪的陪,这也太高抬我一个兽医了吧?
双手分开生死路……下句,好像说的就是董老师她大爷的工作了。
钱君微笑着看了看这一桌儿。
不用说,那个穿中山装、梳大背头,满面红光的,一定是四凤子在吉春政府上班的大爷了。
别说什么以貌取人,有时候“貌”还真就准……
董长贵对钱君说道:“亲家,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四凤子她大爷,这是四凤子二舅,这位是她姑父,这是她老叔……”
老董头一一给钱君介绍完后,又一指钱君:“这是我姑爷他大爷——钱君。
“说起来,咱们这可都是亲家。”
听了老董头的介绍,“大背头”大爷略略抬了一下耷拉了半天的眼皮。
要说在整个吉春市没有不知道钱君的,那是扯。
可平安镇上的,稍微上点岁数的人,哪有几个不知道钱君的?
四凤子的大爷,那也是老平安镇人,怎么能不知道三合堡出息了这么个人物?
且不说人家后来在三十六厂的事儿,就说人家之前在队伍上的那些经历,那就是一部传奇呀。
钱君逐一和一大把的亲家握手后,笑呵呵说道:“虽说咱们不是对头亲家,可要论起来,亲戚也不远。
“我老头子也没啥酒量,可这喜酒不醉人,今天咱们就好好喝上几杯。”
钱亦文刚一落座,不免就要被欺负一顿。
平时要是见了面,这种拐着弯儿的连桥儿(连襟),你别骂人家爹妈祖宗,剩下的,随你发挥,说点啥都不为过。
可今天这场合,钱亦文不敢尽情施展……
听钱亦文说出“不胜酒力”的话来,四凤子的三姐夫说道:“你可别装了,谁不知道老董家姑爷一斤半酒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