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两个人坐在南郊小院书房里喝茶,聊政策,聊局势,聊那些不能跟别人说的话。
苏牧教他的东西,有些他当时就懂了,有些后来才懂,有些到现在还在琢磨。
可如今呢。
他成了沈家的座上宾,成了自己的对手。
他们之间,没了当年纯粹的师生情分,多了立场的对立,多了身份的隔阂,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这些念头就闪了一瞬间,李仕山便压下了眼里的复杂,迈步走进病房。
尊师重道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东西。
不管现在两人什么身份,李仕山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向苏牧行了礼。
他微微弯腰,恭敬的喊了一声:“老师。”
只是这声音里多了些五味杂陈的味道。
苏牧看着爱徒,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这笑容既温和又复杂。
他微微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只是这一个字似乎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叹息。
随后,苏牧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们年轻人聊正事,我出去转转会,透透气。”
师徒重逢就这两句话,便又要分开。
李仕山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说彼此都明白。
苏牧再次缓缓起身,脚步稳得很,动作也利落,跟来时那种步履蹒跚、耗尽力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连拐杖都握得格外稳,仿佛刚才的孱弱都是装的。
沈朗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得很,这不过是苏牧不想让李仕山担心,故意硬撑的罢了。
直到苏牧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李仕山才慢慢转过身。
他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没了面对苏牧时的沉重,多了点松弛。
他走到病床边,把花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也不知道买啥好,仓促间挑了这个,你别嫌弃。”
沈朗看了一眼花篮,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客气地说道:“花很漂亮,让你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