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也没说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郝琪琪走了进来,表情有点怪。
她走到床边低声道:“阿朗,刚才医院门卫打来电话,说李仕山来了,要看你。”
沈朗的表情一愣,迟疑地重复了一遍:“李仕山来了?”
“嗯。”郝琪琪轻轻点头,又补充道,“门卫说,他就一个人来的。”
沈朗疑惑看向了苏牧,“他怎么来了?”
苏牧仅仅是想了片刻,却笑着反问道:“还不明显吗?”
随即沈朗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思索几秒,便对妻子说道:“请他进来了。”随后又看向苏牧:“老师,您要回避一下吗?”
苏牧伸手整了整衣领,很是淡然地说道:“好些年没见了。”
这话郝琪琪听懂了意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李仕山走进了病房。
他手里拎着一个花篮,百合搭着满天星,白色和淡绿相间,包装纸是浅灰色的,素净得很。
第一眼看见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沈朗,脸色苍白,满脸病气,是真的大病初愈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苏牧。
他握着花篮提手的手指猛地一紧,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如今老师的模样他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了。
记忆里的老师,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西装三件套穿在身上,连袖扣都要选同色系的,总是那么精致、儒雅。
可如今的老师已经瘦得几乎没了人形。
颧骨高耸,两颊深凹,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苏牧也在看李仕山,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很多,有审视、有欣慰、也有意味难明的复杂。
突然见到老师,让李仕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有些措手不及。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上次和老师见面,是几年前了。
那个时候,两个人坐在南郊小院书房里喝茶,聊政策,聊局势,聊那些不能跟别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