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已经在震了。
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子敲打大地的动静,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把魂儿都震散了。
“关寨门……”里正嘴唇发紫,本能地喊了一嗓子:“把村口的寨门关上!”
“挡不住啊三爷!那就是一层烂木头!”后生哭喊着,“跑吧!往林子里跑!”
“往哪跑?这大雪封山的,跑进去也是冻死!”
里正一咬牙,从腰里摸出一把杀猪用的尖刀,眼珠子通红:
“把女人和娃娃塞地窖!封死口子!剩下的爷们儿,拿上锄头,拿上粪叉子!堵在口子上!”
话音刚落。
“嗖——”
一支狼牙箭撕开风雪,带着催命的尖啸声到。
“噗嗤!”
那个刚报信的后生,喉咙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手刚抬到一半,连脖子都没捂住,整个人直挺挺向后一仰,栽进了那个还没封口的地窖里。
“狗剩!!”里正嘶吼着扑过去。
轰隆隆——
黑色的骑兵撞碎了风雪。
他们没减速,也没结阵,就那么散乱着、狞笑着,挥舞着马刀,狠狠冲散了赵家屯这团乱麻。
领头的,是个蒙古千户,叫博尔忽。
他饿。
饿得胃里直拧,碾得肠子发疼。
战马撞碎了村口那脆弱的木栅栏,博尔忽一刀劈飞了一个试图用粪叉子阻挡的老农。
那颗花白的脑袋咕噜噜滚进雪地里,热血喷溅在博尔忽干裂的嘴唇上。
咸的。
腥的。
“吃!!!”
博尔忽伸出猩红的舌头,把嘴边的血舔得干干净净,他盯着不远处的一间瓦房。
他闻到了。
即使隔着风雪和血腥气,他也闻到那屋里有一股陈年谷子的霉味,还有……肉味。
“砰!”
战马直接撞塌了半截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