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喊了……”
老祖母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浓痰卡住的怪响,那是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
但在周围狂热的欢呼声里,她的这点动静连个浪花都算不上,顷刻被淹没。
……
五百步。
距离近到能看清骑兵的脸。
那日松脸上的笑,垮了。
他看不清脸。
因为每个骑兵脸上都扣着一张冰冷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温度。
没有看见亲人的热乎劲儿,没有回家的松弛感。
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淡漠——就像他们在宰羊前,盯着羊脖子比划刀口的那种目光。
“阿妈……”那日松本能地往后缩,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哭腔:“阿爸他们……咋不说话啊?我怕……”
其木格也傻了。
她视力好,看清了马鞍旁挂着的东西。
没大米。
没绸缎。
没女人。
挂着的是一个个还在滴血的皮袋子,那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马肚子往下淌,在大地上画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而且,那马也不对!
蒙古马矮壮脖子短,但这群骑兵胯下的畜生,高大威猛,鼻孔喷着白气。
“河……河曲马?”
其木格心脏狠狠抽搐一下,一股彻骨的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不对!那不是咱们的马!那不是咱们的人!!”
就在这时。
一阵劲风卷过。
那支沉默的骑兵中央,一名掌旗官扬手。
一直卷着的黑色大旗“呼啦”一声,迎风展开。
宛若一团乌云,遮住最后一抹残阳。
黑底。